⚡ 核心要点
非共识进化论

01

PART


一个月,从白纸到全公司都在用

THE CAVE

本期嘉宾 Roman Ugarte:Cursor 第 15 号员工,现在是 SpaceX AI 里 Grok Bot 产品的核心成员,从最早的原型一路做到发布。Grok Bot 上线三周,我们一天要用上百次,甚至称它是“当下世界上最火的 AI 产品”。本期对话由《非共识进化论》出品。

Q 这件事是从哪里开始的?最初的念头是什么样的?

真的是从一张白纸开始的,完全从零起步,是一次“从零建起”的尝试。我们有一种感觉已经很久了:不想只做一个给开发者和工程师用的好产品——那确实是我们的起点,在那条路上我们积累了大量关于怎么做出优秀智能体、做出有用产品的直觉。但同样的东西,放到知识工作里会长什么样?于是我们决定在公司内部组建一个非常小的团队,钻进“山洞”里闭关差不多一个月,唯一的目标就是做出一款出色的知识工作产品,把智能体带到公司其余所有人手里。从写下第一行代码,到在内部发布这个原型,前后只有一个月左右——就是那种东拼西凑、快速搭出来的原型。

现在回头看,如果当时是一个非常大的团队,这件事根本不可能做成。它需要的是一个专注的小团队,并且完全与公司其他部分隔离开来。这个隔离是字面意义上的:团队坐在办公室里单独的一块区域,有私密的 Slack 频道,有明确的目标。我们每天要做大量的微观决策——其中有些决定并不显然,也不是我们在其他产品表面上做过的。如果当时是一大群人,脑子里想的是六个月到十二个月的长期愿景,我们根本走不到最后落地的那个地方。

Q 从内部测试到正式发布,时间线是怎样的?

核心团队自己觉得好用之后,接下来就是把它推向全公司、推向整个 SpaceX AI 的时刻。我们开了一场全员会分享进展:这是一款全新的产品,非常希望大家都来用。但这次是一次真正的现实压力测试:用自己做的东西总是容易些,因为你清楚它的机制;关键是人们到底会不会从其他内部工具、其他外部工具切换过来,把 Grok Bot 当成主要的智能体入口?全员会之后的头一个礼拜,那种热情我简直没法形容——连天天用 ChatGPT 的人,都把日常所有智能体任务搬到了 Grok Bot 上,把它当成干活的主要界面。有些部门会涌过来,你根本想不到。看到内部反响后,我们立刻切换到“把它准备好,推向全世界”的状态。所以整个时间线是:一个月做出第一个版本,三周迭代,然后正式发布——到录制这期节目,发布才过去三周。前两天我去参加了一场 Grok Bot 的线下聚会,现场有好几百人,连站的地方都没有。

02

PART


为什么不塞进 Cursor,而是另起炉灶

START FROM ZERO

Q 为什么决定不在 Cursor 里做,而是从零开始做一个全新的东西?

一点也不显然,当时内部讨论了很多次。我很满意最后落到的结果:新产品意味着你可以掌控体验的每一个像素,对知识工作往哪里去有一以贯之的愿景,而且全部装在这个新东西里面——这一点对它的成功贡献很大。

但当时确实有很多讨论。在 Cursor 的一些编程产品里,人们本来就拿它干非编程的活,而且干得不错,但你会撞上一些小摩擦:产品对非技术用户来说有点望而生畏,品牌也有固有印象。竞争对手的做法是把所有东西堆在同一个界面,每加一种形态就加一个标签页——用户能感觉到,这不是“工作应该怎么运作”的单一愿景,而是三个互不相干的愿景共用一块屏幕,可以在它们之间来回跳。反感是很明显的。所以我们评估了那条路之后,决定彻底从零开始,看看我们能走到哪里。未来也许会有非常好的机会,把别的界面上的用户带到这种更原生于 bot 的体验里来,但最重要的是,人们要拥有一个极其简单、同时极其强大的体验。

Q 你们手工给两三百人做上手引导,为什么必须这么做?

那段时期大概持续了两周。最初几次上手过程挺痛苦:有人电脑半天起不来,我们就坐在通话里陪二十分钟——挂断你就会想,这种事明天绝不能再发生,因为明天我还要给下一个人做,得比这次强。对一个核心团队来说,待在那个场景里非常重要。你可以说这是对产品开发的干扰,但显然不是——它是成功的核心组成部分

更重要的是,我们非常不想“引导证人”——不直接告诉用户“创建一个 chief of staff bot,让它管理其他所有 bot”,想看他们能不能自己走到那一步。内部铺开后,大家先是给每人五到十个 bot 分管不同条线;第二周末,Slack 上开始出现一种新模式:有人把表现特别突出的 bot “提拔”成chief of staff(幕僚长),之后主要只跟它对话,由它把任务分派给其他 bot。还有很好笑的截图:有人真的去跟 bot 说“你升职了”,bot 反问是不是要给自己涨薪、token 预算是不是变多了。很多早期用户真的自己走到了这一步,之后产品里才有了这个稍带主张的判断——这是一套行得通、值得稍稍鼓励的模式,但它不该是一条单行道。

Q 你们决定不向用户展示 bot 的内部运作,为什么?

我们走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:你发一条消息,bot 就开始去做,按它认为合适的方式给你渐进式更新——你能看到的只有那个“正在输入”的绿色小圆圈,看不到工具调用,也看不到它在自己电脑上点了哪一下。理由是:就像你不会要求同事每秒钟汇报一次他按了哪个按钮,对 bot 提这种要求也太过分了,而且信息量太大,弊大于利。

后来确实收到反馈:想看 bot 的任务清单、想知道它怎么排优先级——这些都是好反馈;但“没有人想要那种长长的流水日志”这一点也很有用,进一步印证了方向。

Q 除了意见领袖,你们还提前把产品给了哪些人?

要强调的是,早期体验小组并不只是影响力大的意见领袖。我们也想让一些更非典型的用户画像提前用上——那些作为一家公司我们从来没有真正打过交道的人。有一位咖啡店老板,是通过公司里某人的朋友的朋友认识的,核心团队里有人给他演示了 TestFlight 版本之后,他变得特别兴奋,结果不仅成了极其惊人的重度用户,也成了非常丰富的反馈来源——如果 Shopify 的集成有点不稳定,或者它没有以某种特定的方式为商品撰写文案,我们就会收到非常细致的反馈,这跟内部“吃狗粮”得到的反馈很不一样。这次练习让我们检查了自己的盲区:它会是一个非常通用的产品,很可能对非开发者来说威力最大;而且我们确实活在硅谷 AI 的泡泡里,需要主动走出来——这样的产品有机会成为主流用户和主流企业客户与 AI 交互的方式。

03

PART


从原型到发布:先下架,再爬坡

RUTHLESS SUBTRACTION

Q Beta 三周里,变化最大的是什么?

我们“下架”了很多东西。我真希望当时能给你看看离发布还有两周时产品是什么样子——核心团队当时塞了非常多的实验性功能,甚至把模型大量的内部思考过程、存储的具体记忆都暴露在界面里。排查问题确实有用,但我们必须非常激进地做减法,区分哪些是用户绝对需要看到的,哪些不是。团队现在专注的就是:毫不留情地简化这个产品,把任何用户不需要主动去想的东西都抽象掉。

第二个大动作是让它“就是能用”。这靠的不是功能路线图,而是像爬坡一样攻克后端几个关键问题——当你的 bot 点不对按钮、登录不进某个网站、卡住你整个任务的进展时,你是完完全全能感觉到的。那几周我们收集了非常丰富的数据:人们实际交给 bot 的是什么任务,怎么量化,以及一周一周地看到关键维度在往上爬。

Q 有没有具体的“解锁”例子?

最典型的是 go-to-market 团队,也就是销售——他们是被 bot 彻底征服的一群人。他们的工具大多没有好的 MCP 或 API,这解释了为什么 bot 对他们前后判若两物:这些事根本没法可靠地交给别的 AI 工具。bot 给他们的感觉就像招进来一个人,给它一台笔记本电脑,它就能自己跑起来

背后是一长串具体卡点:鼠标的控制精度不够、点不到 Salesforce 看板上那个具体的位置……我们就把这些拿回给做基础设施的核心团队——这是一个非常具体的案例,智能体因为看不到浏览器、看不到屏幕上的像素,导致任务根本没法完成。这比看着仪表盘上的数字慢慢爬要具体得多:你发布一个幕后的改进,第二天就收到销售涌来的喜爱和感谢。招聘团队是另一个重度用户:最值得自动化的不是“读完这堆简历帮我排序”,而是把全部潜在人选匹配到具体岗位——比如每天早上去某个会议网站下载新论文、把没追踪过的新名字加进表格做调研、看公司里谁跟他们相连然后发 Slack 请求引荐。这类“永远在线”的人才搜寻,过去极度依赖人工;现在正是 AI 超乎常人擅长的事,团队可以专注于跟优秀的候选人展开对话。

Q 「下架」的判断标准是什么?

我们会问:为 Grok Bot 做的任何东西,它的“发布帖”是什么?我们真正会跟用户说的那句话是什么?想象那条发布推文——如果它不够有说服力,也许我们就不该做这件事。

还有一种老派软件的倾向,是“Grok Bot 现在有了……”——补完这句话往往是“一个新的可以按的按钮”“一个新的下拉菜单”。应该把它重述为“Grok Bot 现在可以……”,这迫使我们用“工具是什么、能给 bot 什么能力”的框架思考,而不是“能往产品里加什么新东西”。往产品里加东西不是目标;能干掉多少像素就干掉多少。最好的例子是自动化:竞品要进侧边栏、点加号、选触发事件;在 Grok Bot 里你直接说“每天早上 8 点提醒我做某某事”——现在平台上 99% 的自动化都是这样用自然语言创建的,你永远不该看到“创建自动化”的界面。

04

PART


两个关键决定:云端 + 每个 bot 一台电脑

TWO DECISIONS

Q 你那条推文说:一个能完成 100% 工作的 AI,和一个帮你做到 90% 的 AI,给人的感觉本质不同。展开讲讲?

让我对做 Grok Bot 这么兴奋的是:在非编程任务上,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可以真正把工作委派给 AI,完全不用惦记,回来看的时候已经做完了。工程师们感受到这一点已经一年半了——开发者这份工作已经彻底变了,跟两年前完全认不出来。但大多数人的用法还停留在:新开一个 thread、打进输入框、按回车、看着步骤一个个发生、发现不太对、继续折腾。

如果你对一个人只有 90% 的信任,把事交出去时你心里想的是“我还得一直惦记着,它大概做不到位,我到时候还得介入掰一掰”——那就不是 90%,你还是在干这件事,它照样压在你身上,压的方式一模一样。真正的是给同事扔一个“不看人的传球”:这个你搞定,上下文在这儿,去跑吧,我很期待你会做出什么。这是两个不同的类别。

一个能把工作 100% 做完的 AI,和一个帮你做到 90% 的 AI,给人的感觉是本质上的不同

Q 你们早期做的哪两个决定,是 Grok Bot 能跑通的关键?

第一个:你永远不需要去想本地还是云端。我们很早就决定这一切都放在云端——bot 是一个持久存在的同事,有自己的电脑,无论你从哪里跟它交互,状态都一样。这打开了发短信、从手机启动、未来打电话给它这类可能性。市面上的产品大多没做这个决定,于是有一堆用户每天都能感受到的“纸割伤”。

第二个:这些 bot 要有自己的电脑。一大堆任务并没有好的 MCP 和 API——人类也不是用 MCP 完成工作的,我们用一台电脑去点像素、往输入框里敲字。再往前说:你给一个新同事做入职,然后说“你没有自己的笔记本,我们永远共用这一台,还会不停地互相绊脚,你能拿我的账号凭据,我也能拿你的”——人们不这么运作是有充分理由的

一旦你把它看成“一个有一台电脑的同事”,你愿意交给 AI 的事情的上限就一下子被抬高了

Q 为什么其他公司没这么做?Open Claw 对你们的影响有多大?

两个原因:一是很多公司是在既有的编码助手平台和方法论之上继续搭,沉没成本让“从零开始”变得非常痛苦——如果你被困在既有的范式里,就很难据此采取行动;二是这些想法并不是我们什么天才般的灵光一现——Open Claw 这类产品已经验证了基础能力,我们从中汲取了很多灵感,把它产品化成更紧凑、前置配置更少、更容易上手的界面。

Open Claw 做对了两件大事:一是证明模型只要能访问你自己用来完成工作的工具,就能走完大部分路程;二是真正开始把 AI 看作同事、队友。Grok Bot 再往前推的是:它必须非常容易上手——家里弄个 VPN、摆一台 Mac mini 的做法扩展不到几百万用户,也不会是企业采用这项技术的方式;还有把 skills、斜杠命令这些抽象概念全部藏到后台——用户永远不需要知道什么是 skill。顺便说一句,Claire Vo 是 Open Claw 最大的倡导者,前段时间她把所有 Open Claw 都关停、换成了 Grok Bot——那是一个巨大的里程碑。

05

PART


愿景:一队 AI 队友,「更像同事一点」

LIKE A COLLEAGUE

Q Grok Bot 的终极愿景是什么?

极其简单:你应该拥有一队 AI bot,帮你完成工作、料理生活。它应该真的让人感觉是一个团队、一些自主的队友;你不需要事无巨细地微观管理,它们能拿到完成有雄心、有价值的工作所必需的工具。

我们在产品侧的北极星是:每一个产品决策,都要少从一款 SaaS 产品的角度去想,多从“我们正在打造有用的 AI 队友”去想。当围绕一件事争论、两条路都讲得通时,就拉远视角问:一个人类会怎么做?你希望队友给你什么?答案往往非常有澄清力,而且房间里不会有太多分歧——照着做就是了。比如协作里最核心的“五分钟 huddle”:直接开个短会、共享屏幕、挂断后异步继续——目前没有任何 AI 产品把这种体验做对,所以我们想做出来。

Q 工作和生活,会是一个助手还是两个?

这里有很多来自过去一二十年糟糕 B2B 软件的包袱:人们看到一款在某些方面非常简单的产品,就想当然认为它不是工作产品。上一代强力工具像 Photoshop,满是可以精确调节的旋钮,使用者是终极的驾驶舱飞行员;未来的强力工具是你表达意图、加上人在这一侧做好引导,所有旋钮都被抽象掉——除非你需要直接操作。它的界面是相当对话式的:我路过某个人的工位,看到电脑上开着 Grok Bot,有那么一瞬间会以为是个聊天软件——其实那是他们用来完成大部分工作的主要工具。

我认为个人和工作之间应该有一条分界,这很好也很重要,从企业角度也有常识性的理由。但目标是同一个产品:你把工作中很大一部分委派给 Grok Bot,自己专注于杠杆率更高的事;它同样帮你委派掉个人生活中低杠杆的部分。这两件事的产品形态和解决方式几乎是一样的——所以我的直觉是,一个产品就是这两件事最好的形态,而那也正是我们想做的。

Q SpaceX AI 现在的版图是怎样的?接下来主打什么?

三大支柱:一是编程产品,目前是 Cursor 和 Grok Build——要发布生产环境的软件,需要的是每一个像素都为工程师优化过的界面;二是通用知识工作,Grok Bot 是朝这个方向令人兴奋的一步;三是通用模型——我们的目标不太是追逐超级智能那种模糊的理想化愿景,而是非常务实的“做有用的 AI”。参与模型训练的人都是工程师,带着非常应用导向的思维,这跟外面一些竞争对手的方向略有不同。

Go-to-market 上,编程领域的模式很简单:早期采用者在晚上和周末的个人项目里把工具推到极限,感觉像亲历未来,然后回到公司开始要求用它。知识工作正在重演——现在 X 上全是 Grok Bot 控制扫地机器人、帮特斯拉充电费谈判省钱的例子;但我们认为它不是一个消费级产品,下一步是走进团队和企业。所以我们现在大力优先企业:一个 bot 在真实、复杂的公司系统里怎么工作,组织级的“记忆”长什么样——这些还有很多没解的问题,但 Grok Bot 是促成这次切换的正确原语。

06

PART


技术细节与「思维被打开」的用例

UNDER THE HOOD

Q 作为账户的一部分,用户拿到的“电脑”到底是什么?

我想回到“队友”框架,把这个类比再往前推一步:如果你需要手动接管我的电脑、开始点来点去、说“你这样做不对”——这种次数希望是接近于零的。computer use 现在已经不错了,而且在很短的时间内,我认为“电脑”这个概念会被从用户面前完全抽象掉:你永远不应该需要点进一台远程虚拟机里,永远不应该需要去接管控制。中期来看,“电脑”会是一个重要的概念,但不会是用户真正去交互的东西。

所以理解 Grok Bot 的正确方式是:它是一队 bot,是一队为你干活的智能体,外加一份关于你与它们过去所有交互的非常长的记忆。“为每个独立工作单元新开一个对话”的范式有很多问题——我发现自己一直在不同对话之间复制粘贴,那真不是对工作类别分组的好方式。相反,你应该有一些角色,对应不同泳道的工作,它们是长生命周期的智能体,会随着时间变得更聪明;它们能访问所有你会期望一位人类同事拥有的工具——API、MCP——以及属于它自己的一台电脑。

Q Grok Bot 里面还能再跑一个 Grok Bot?

在 meetup 上,增长市场团队的 Shub 演示了一个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东西:在 bot 的电脑里面再跑一个 Grok Bot,用它来做测试、观察有没有回归问题。我自己也这么干——给我的一个 bot 装上 Grok Bot,当成 QA 测试 bot:一旦有 bug 报告,或者要测试某个新 build,我就直接说:这里有 10 个工作流,我们要确保它们一个版本比一个版本更好,你去测一下,把结果写进那个 Notion 文档里,跟过去所有客户端版本的测试记录做对比。一旦你跳出“这是一个带了一堆连接的 AI 聊天”——大多数人概念上还停留在这里——转而去想“这是一个有电脑的同事”,那么任何我会让同事在电脑上做的事,我都可以让 Grok Bot 去做,它抬高了你对“什么东西可以交给 AI”的想象上限。

bot 应该主动来找你,而不是你主动去找它——我认为这会是 AI 的下一个转变

Q 还有别的让你觉得“思维被打开”的用例吗?

有一个我在很多用户身上看到的模式,很简单,但持续往里投入会很有深度:Grok Bot 像一个信息吞噬者(info vor),替你消费掉海量的信息,把这部分从你自己的认知负荷里拿走,只把重要的东西送到你面前。V1 版本是架在 Slack 和邮件上,给它高层级指令:这是我的角色、这些是我关心的事,遇到这些情况放进我每天都会看的每日汇总里。我自己大概在 V3、V4:给它灌入一整条信息消防水管——接到 X 上所有提到 Grok Bot 的地方,跟内部上下文互动,跟 QA 测试 bot 互动看能不能复现 bug,还接到我自己的消息服务上以便快速回应用户。这就形成了一个永远在线的“幕僚长”实体:保住你对真正重要事情的专注,同时持续扫视四周。

还有挺有意思的案例:有人给他们的 Grok Bot 开通了“呼叫”他们的权限——发生特别紧急的事情、而他们正在喝咖啡时,就会被呼叫。这种事只有在真的很紧急、而且你真的信任它的时候才会去做。到目前为止那些 bot 还没有出现过误报。我觉得我们会看到越来越多这类东西:agent 应该主动来找你,而不是你去找它。

07

PART


速度、文化与护城河

CULTURE IS THE MOAT

Q 你们怎么做到动作这么快,还能保持一致的方向?

让我特别高兴的是,公司内部那种创业公司的感觉从来没有变过。我加入 Cursor 时大概 15 个人,后来扩张到超过 1000 人,现在我们是 SpaceX AI 的一部分,身处一群极有才华、每个人都以每小时 100 英里的速度推进的人中间。随着公司变大,事情会慢下来,你会不停告诉自己“我们还是创业公司、还是走得很快”——但其实并没有,而且每个人都知道并没有

定义创业公司的核心不是人数或融资轮次,而是那种“抢”(scramble)的能量:有点混乱、有点没条理,对很多人来说并不愉快,但它让你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朝某个方向造成极大的影响,而且你从这套系统里拿到的,真的就是你投入进去的东西。祈祷这一点能一直成立吧——如果它能一直成立,对我们的成功会是极其关键的。

Q Cursor 在最卷的市场里为什么能持续赢?

这很大程度是文化的下游产物。我们从来没有自满过,永远关心下一件事。整个公司有一个很深的信念:AI 的发展速度快得惊人,产品必须随能力契合当下——两年前契合当下的东西和今天契合当下的东西完全不同。如果我们不能每六个月就彻底重塑一次自己——优先级、核心产品、用户对我们的感知(最近这个周期甚至比六个月还短)——那我们就会输。

当年跟 Cursor 同场竞技的对手有十到二十家,现在没有一家还在前沿——不是因为错误决定或资源不足,而是文化上的无能:无法快速行动、无法随变化而变。我们有两个自己会反复回到的价值观:一是“删掉产品”——回头看 Cursor 和 Grok Bot 的每个过去版本,东西在消失而不是被加进来,那些脚手架是模型还不够聪明时才需要的东西,要坦然做让一小部分人不高兴的艰难决定;二是“直接去做那件事”——这不是一个需要请求许可的文化,你看到需要发生的事,就出去把它修好,把资源拉进来做成。这也是我们跟 SpaceX 非常共通的主动性。

Q 很多人关心护城河,你怎么看?

如果 Cursor 当初是想着护城河、从某种战略图倒推着做,我不认为能创造出今天这个产品。真正创造魔力的是对“今天就做出一个有用的东西”的执念:你多少能看到世界三个月后会往哪走,模型会更聪明,现在解决不了的最终会变得能解决——问题是,我们怎么把那个未来提前带到现在?哪怕需要做非常多的工程,哪怕需要以某种方式改变产品形态。

然后三个月后,把那些东西全部删掉——它们已经变成产品里最基础的部分——再去为下一个三个月建设。持续不断地一遍遍做这件事,用户就会真正信任我们。立足这个视角,分发优势、数据优势都会来,价值是会有的——但那才是真正该发力的地方。

///

LAST


上手建议 + 快问快答

RAPID FIRE

Q 对刚开始用 Grok Bot 的人,你会给什么建议?

先说一句:我想避开那种 hacky 的“专业技巧”——我们作为团队的理念是,那些东西本来就不应该存在。对新手的第一个建议是:给 Grok Bot 成功所需要的上下文——就像带一个新同事进团队:给它 Slack、邮件和你每天在用的公司记录的访问权限,然后真的去问它:“你能为我做什么?”我第一次上手时就让它翻我的 Slack 和邮件,列出 5 件可以从我身上卸下来的事、以及需要什么——5 个建议里 2 个真的很有用,我立刻开了两个 bot 去解决。那是我最大的一个“哇”时刻,因为过去没有任何 AI 工具能做到那两件事。它不是“帮我起草一封邮件”,而是“去做一整块工作”

对已经上手的人:不断去找新的模式,让你的 bot 之间互相交互、互相协作。我最近在搭更多“脚手架”,规定 bot 的产出应该放在哪里——我有一个每天读的摘要(digest),内容推送到一个统一的地方,读起来非常轻松。鼓励重度用户思考怎么让 Grok Bot 把内容写进一个统一的存储。

Q 快问快答:书、电影、AI 产品和人生格言?

书是《Cat’s Cradle》——我一直很爱推荐,还买了很多本送朋友——和 Steven Pressfield 的《The War of Art》:特别短,我经常回到它,哪怕一次只读一两页。注意它不是《孙子兵法》(The Art of War),是在玩文字游戏——讲的是创作的困难、做出新东西的困难,以及如何克服那种阻力。电影每年重看一遍《卡萨布兰卡》,碰巧里面有个角色跟我同姓 Ugarte,大概是媒体里唯一一个 Ugarte 的例子;剧集偶尔偷看一集《神探阿蒙》,我小时候跟家人一起看,现在住在旧金山又重新看起来了——它是 90 年代末、2000 年代初旧金山的快照。

AI 产品方面我一直是语义搜索的粉丝,尤其是建立在不寻常数据集上的。我当年就是 Metaphor(后来变成 Exa)的早期用户,喜欢用 Exa 在互联网上做各种奇怪的查询,还看到有人在 MoMA 的嵌入图像库之上做语义搜索——玩那些总是特别开心。格言不算一句短格言,是《Desiderata》——一首短诗,从我十几岁起就贴在我的门上,每次搬家都会重新贴上,每一句每次读都能发现新东西,而且非常让人踏实。

这期访谈的时点很特别:发布三周,一切都还在早期。Roman 说,从这批早期用户那里得到的反馈,正在直接转化成他们构建什么、怎么构建。也许一年之后回看,我们会知道这场“AI 同事”实验,他们对了多少、又错了多少。

长按关注非共识进化论
常见问题
Grok Bot 是什么?
SpaceX/xAI 内部全员使用的通用 AI 智能体,可以在授权范围内操作电脑、调用内部工具完成端到端任务,从立项到全员上线只用约一个月。
Roman Ugarte 是谁?
Cursor 的前 15 号员工,后加入 SpaceX AI,Grok Bot 产品负责人,长期一线实践智能体产品。
为什么先给非技术用户用?
团队刻意走出硅谷泡泡:咖啡店老板等非典型用户的使用场景更真实,反馈质量远高于工程师的内测——这是产品打磨的关键策略。